

8月25日,道路交通安全法修订草案提请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初次审议,首次设置"自动驾驶汽车的特别规定"专章。草案明确:自动驾驶功能激活状态下发生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,由生产企业、进口企业接受处理;未激活或仅具备辅助驾驶功能的,仍按非自动驾驶汽车管理。 这一纸草案,标志着中国自动驾驶立法从"补丁式修正"走向"专章式重构",但"车企担责"的理想与现实之间,仍有巨大的鸿沟。
L2级:责任在司机,但比亚迪开了先河
目前,国内新能源乘用车L2级辅助驾驶渗透率已达65%,但法律层面,L2级事故责任主体始终是驾驶员。然而,比亚迪在2026年5月率先打破这一"潜规则"——为城市领航和智能泊车提供"双兜底":合规使用期间发生有责事故,由比亚迪全额赔付,免费、无上限、不影响次年保费。
其底气来自315万辆智驾车型保有量和日均2亿公里的真实数据。但需注意,这仅是"一年期"承诺,且仅限天神之眼A/B版本,本质上仍是营销层面的"有限兜底",而非法律意义上的终身担责。
L3级:牌照渐开,责任主体仍是烫手山芋
2025年12月,工信部首次向北汽极狐阿尔法S(L3版)、长安深蓝SL03发放L3级有条件自动驾驶准许许可。2026年成都车展上,享界G9、尊界V800/V680等车型密集申领L3测试牌照, 业界公认2026年是L3规模化商用关键节点。
但L3的"车企担责"绝非那么简单。草案虽规定激活状态下违法由车企处理,却未细化"免责边界"。试想:当L3系统面对突发事故无法安全处置,提示司机接管,司机接管了但没接管成功——这算谁的?
车企可以说"系统已尽提示义务",司机则辩称"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反应",最终责任很可能以"司机操作不当"为由滑向个人。
更棘手的是硬件故障:电瓶短路、激光雷达死机、智驾芯片算力崩溃,这些属于"系统缺陷"还是"不可抗力"?车企完全可以在购车合同里埋入免责条款,把"非人为可控的硬件失效"排除在外。
保险兜底:新险种是解药还是套路?
草案提出配套保险制度,业内预测车险将演化为"双轨制"——车主买常规险,车企买自动驾驶产品责任险。但保险的本质是"精算免责"。
无论是车企自掏腰包还是通过保险公司转嫁风险,免责条款必然存在:超速、酒驾、未按时保养、改装车辆、极端天气强行开启智驾……这些情形下发生事故,车企和保险公司都有理由拒赔。
对普通司机而言,购车时密密麻麻的免责条款,有几个人会逐字阅读?最终,"兜底"可能只是心理安慰,真到车毁人亡时,免责条款才是最终解释权。
真正的无人驾驶,车企敢终身兜底吗?
从L2到L3,再到未来的完全无人驾驶,责任归属的核心矛盾从未改变:技术可以无限逼近完美,但永远无法达到100%安全。车企愿意兜底,是因为当前事故率低、赔付可控;一旦L3车辆保有量达到百万级,重大事故概率上升,车企是否还能"无上限赔付"?更现实的是,若车企因巨额赔付陷入经营危机,消费者的权益谁来保障?
道交法修订草案迈出了关键一步,但"车企担责"不能止于纸面。未来需要更细化的司法解释:明确硬件故障的举证责任倒置(由车企自证无缺陷)、限定免责条款的适用范围、建立车企责任准备金制度。否则,L3的"车担责"很可能沦为"L2.9"式的文字游戏——宣传时车企兜底,出事时司机背锅。技术可以迭代,但生命没有Beta版。在真正的终身兜底机制建立之前,无论开的是L2还是L3,司机手握方向盘的那一刻,责任其实从未离开过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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